让子弹飞:文化艺术领域NFT热度的冷思考

作者:周子雯 修改:陈祺 指导:廖荣华、钟基立

一、 风口:狂热艺术领域NFT

2021年初,动画片《瑞克和莫蒂》的创作者之一Justin Roiland在Nifty Gateway平台上发售其NFT作品,当时NBA Top Shot的日成交额已达到 100 万美元。*

(作者:Dan Harmon、Justin Roiland 来源:https://zhuanlan.zhihu.com/p/377491244)

2021年3月,在世界知名的拍卖行佳士得举办的网上拍卖专场中,数字艺术家Beeple(Mike Winkelmann)耗时14年创作的作品《Everydays: The First 5000 Days》以6934万美元的价格得以成功售出。从2007年开始,他每天作图一张,最终把5000张图片拼接成一个316MB的JPG文件,并将其铸造成NFT出售。

(作者: Mike Winkelmann来源:https://makersplace.com/beeple/5000-days/)

2021年4月,法国麦当劳以自家热门品项为主题,包含大麦克汉堡、麦克鸡块、薯条和巧克力圣代四款数字艺术创作,在OpenSea平台上发行NFT,但“不会”公开贩售,而是通过举办一场社群媒体追踪者竞赛,获奖者有资格获得NFT作品。**

(版权所有:McDonald’s,来源: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axiJedq4cABi1YfK5zFHBQ)

2021年6月,支付宝与敦煌美术所共同推出两款NFT皮肤,仅8小时就售罄。

(图片来源:电商报)

可见,借助于新冠疫情的推动,NFT频频出圈,引发全球热议。

或许有读者还不太了解NFT,NFT是Non-fungible token (非同质化通证)的缩写,存在于区块链上,但它与比特币等虚拟货币不同之处在于,每一个NFT的专属码都是唯一的。这让NFT具有了两个重要的特性:独一无二与不可伪造。具体可见本站《NFT能否解决IP证券化困局?》一文。笔者将目前存在的NFT艺术品大致分为两种形式,一种是将艺术创作绑定为NFT;另一种是直接利用加密数字制作NFT,本文将主要讨论前者。

二、 机遇:NFT对艺术品的价值推动

借助于虚拟化空间,数字作品NFT种类多样,如在最大的 NFT交易平台 OpenSea上,你可以看到超过一千多万件NFT(不仅有艺术品,还有其他收藏品,虚拟地产,域名以及游戏皮肤等)。目前,我们看到,在艺术领域,NFT发展最快,影响最大,笔者认为有如下几个原因:

1. 收藏门槛低

很长一段时间内,公众对艺术收藏的印象还停留在拍卖会、博物馆、画廊、艺术中心等较为“高大上”的场所,而NFT却在艺术表现形式和收藏上打破传统,降低了公众对艺术品的收藏门槛——在互联网上即可收藏艺术品,不受空间的限制。目前,关于NFT艺术品交易的网站有SuperRare、Makersplace和Rarible,这些平台的运作方式相似,允许用户轻松创作原创数字艺术品,并在其市场上销售。因此,相对于通过拍卖会,博物馆等方式收藏艺术品,NFT降低了大众对艺术品的收藏门槛。

(图片来源:Makersplace网页截图)

2. 释放了流动性价值

传统上,买家在决定收藏一件艺术品时,往往需要提前“做功课”,对艺术品反复确认,在鉴定艺术品的过程中,不仅花费的人力、财力巨大,而且可能还是无法避免买到假货、溢价过高等问题,因此在过去,艺术品的交易门槛较高,艺术品的价值流动性较差。而基于NFT独一无二、不可伪造的特性,NFT的发行者需要将艺术品信息上传到区块链上,一旦上传,所有的信息皆透明可见,他人不能篡改,从根本可以解决艺术品市场真伪难辨等问题。由于验证门槛的降低,使得稀缺性物品更加安全,买家买到赝品的可能性大大降低,充分释放了艺术品的流动性价值,同时,在交易中保障了其价值的稀缺性。

3. 保障了艺术家的利益

NFT艺术品的每一次交易,NFT原始所有者,都可以从中获利,使得作者可以享有作品出售后的增值,有点类似于著作权法上的追续权(我国著作权法尚未规定)——艺术家从作品原件的转售中获得报酬的权利。因此,在艺术家顺利发行NFT后,NFT交易次数越多,其所获得的利益也就越多,一定程度上保障了艺术家的利益,也提高了艺术家发行NFT的积极性。 

4. 推动了新的商业模式

目前,一些大公司也趁NFT的热度,建立可持续的生产关系,将艺术创作绑定为NFT,比如今年4月,法国麦当劳公司就以自家热门产品为主题,在OpenSea平台发行4枚NFT,掀起了粉丝的强烈追捧,不仅获得了品牌热度,还推动了 NFT艺术品的交易热度;未来,对于拥有强大IP资源的公司,在后疫情时代,也可以NFT作为载体,将其拥有的大量IP与NFT绑定,推动IP进一步创造价值。因此,随着NFT加密艺术的流行,为了适应数字化生存,我们认为会有越来越多的艺术家愿意将其作品与NFT相结合。

三、 挑战:NFT能否经受住市场的考验

机遇与挑战往往并存, NFT在文化艺术领域是否能保持热度,往往需要经历时间、市场的检验,笔者认为,不可避免地,这一新兴的NFT热潮会面临如下挑战:

1. NFT的法律问题尚待解决

不同国家对于NFT法律性质的态度不同,如目前在美国,已有针对NFT提起的诉讼,***就“NFT是否是一种证券,是否需要在美国证交所SEC注册”等问题展开讨论。

目前,我国对NFT的态度不明,据网站前文《NFT下的IP金融:合规与创意如何平衡?》分析,由于NFT在性质上属于虚拟财产,合法取得的NFT目前受中国法保护,但是,NFT能否协助解决知识产权等所有权标记的难题、以及如何流转等,是法律上需要解决的议题,如何解决上述问题,还需要进一步观望。

例如,在NFT发行过程中存在盗版的风险。尽管NFT有独一无二的特性,一定程度上能够解决盗版问题,但在目前NFT交易市场火爆的环境下,同样存在擅自将他人作品发行NFT的可能性。这是因为“NFT上作品的著作权人”与“NFT所有权人”不需要是同一人,这与著作权登记存在的问题类似,目前,著作权登记尚未解决这一问题。NFT上作品的著作权人可以通过合同,也可以根据平台规定,许可NFT所有权人对作品的后续利用,但问题是,对与作品与作者的信息,并非所有的NFT平台都会核实,所以很大可能,存在作者信息被盗用的情况,如一名创作数字图片的艺术家Weird Undead就发现有人一直在盗用她的图像,并将其制造成NFT出售。(见下图)

(图片来源:推特网页截图)

2. NFT交易平台缺乏行政监管

如上所述,NFT在法律上仍存在一些尚未解决的议题,因此在行政监管上也有所欠缺。目前,对于我国NFT交易平台,还无任何行政机关监管,平台管理混乱,缺乏统一的行业标准,由于不同的平台规则,NFT发行者、所有者的权益范围可能会有所不同,因此,仅仅依靠平台自治,尚不足以保护上述主体的权益,需要行政机关加强监管力度,制定相关规范或标准。另外,尽管NFT具有独一无二性,但还是会存在一些技术漏洞,使得黑客可盗用购买者的NFT平台密码。

3. NFT市场泡沫多

所谓越稀缺的资源价值越高,供求影响价格,这一经济学原理同样适用于NFT领域。一直以来,业界对NFT的诟病在于,入场NFT的人士热衷于制造出一种人为的稀缺,并通过这种稀缺获得价值。国内很多人购买NFT艺术品的原因,很大程度上,是在猎奇与投机心理作用下,希望早日占有市场。基于NFT的低门槛,任何作品原始权利人(这里指作品所有权人和著作权人)都可以发行NFT,如此一来,是否一切皆可NFT?

NFT只是作为一种形式,而其上的艺术品目前价值并不高。目前活跃在NFT领域的艺术品,大多并不能成为传统意义上的艺术品,基本上是普通的插画,而不是陈列在艺术展、博物馆的艺术品,而NFT艺术品的初衷之一,主要是利用NFT独一无二、不可篡改的特性,因此有人认为,充斥在加密艺术平台的作品和 Giphy、DeviantArt这样的免费图片网站上的相差无几,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花高价去购买呢?仅仅因为使用了NFT这一载体吗?

四、 结语

正如本站前文《金融科技(Fin Tech)第一篇:Fin Tech 的历史、现状与未来》所述,在人类的历史中,所有的科技在各行各业之中的扩散,都会沿着一定的轨迹,而不是突然爆发开的,因此会有一定的模式可循。在最开始的时候,一个技术默默无闻,经过炒作、讨论后,热度一点点升高,直到一个山峰的状态,然后迅速的跌入谷底。然而,它的价值还是会慢慢的融入我们的生活,影响力慢慢爬升,直到逐步地改变各行各业。

目前,NFT尚处于初步发展阶段,各项配套设施还不完善,针对上述挑战,具体措施仍需要进一步观望。前进道路上必然充满着挑战,NFT领域仍然非常年轻,需要随着更多项目的诞生而不断成长,待热潮退去,当真正好的数字艺术家和艺术机构开始使用 NFT带来的革新技术,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收藏数字艺术,即使这些项目最终失败了,也仍然为整个领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一笔贡献。

那么,就让这颗NFT子弹继续飞一会儿吧!

如果你对该主题感兴趣,欢迎扫码加入微信群,与作者及相关专业人士一同探讨交流。


*《NFT 热潮未退,下一个爆发点可能在哪里?》,https://zhuanlan.zhihu.com/p/377491244

**《麦当劳法国将于4月9日推出基于其食品的 NFT 艺术作品》,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axiJedq4cABi1YfK5zFHBQ

***Jeeun Friel v. Dapper Labs,653134/2021,New York County Supreme Court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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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-9-7 13:17:3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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